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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Cover:性欺骗可以算强奸吗?

#Cover:性欺骗可以算强奸吗?

2017 年 2 月的某天,印第安纳州普渡大学(Purdue University)大一学生 Abigail Finney 在男友的宿舍留宿。醒来后,她却发现同床的并不是男友,而是其朋友 Donald Grant Ward。Donald 随后被控两项强奸罪名,刑期 3 至 16 年

但一年后,他却被无罪释放并清除案底。其律师辩称,虽然其所作所为不符合社会道德标准,但按照印第安纳州的法律规定,撒谎和欺骗并不构成强奸。

今年 1 月,印第安纳州法院立法者提出了两项议案,建议在强奸法中增加对欺骗的定义,并将未征得知情同意的任何性行为定义为强奸。虽然两项议案最终均未进入听证程序(支持者们表示他们将在 2020 年的全体会议上再作尝试),但这使得关于“欺骗性性行为是否可以算作强奸”的话题再次得到关注。

《纽约时报》就这个话题采访了 Joyce Short。后者今年 70 岁,也曾遭遇性侵,后成立了网站 ConsentAwareness.net。她希望能有一项普适法律明确指出同意(consent)的定义是“自愿、了解、知情的认同”(freely given, knowledgeable, informed agreement),而在美国大多数州的立法机构对此都没有清楚的定义。

ConsentAwareness.net 对于没有在立法上明确定义何为“同意”的各州做了统计,图片来自 buzzfeed

关于欺骗性性行为的讨论可追溯至 2013 年。当时剑桥大学哲学教授 Tom Dougherty 曾发表论文指出,如果一方有撒谎或隐瞒行为,而其试图掩盖的信息被伴侣视为是否维持关系的决定性因素——或者说知情与否会决定他们是否愿意上床——那么这就可以被定义为性侵犯。这一论断的逻辑实际上很简单:如果提前知情,伴侣就不会同意上床,性关系也就不会发生。既然性行为未经同意,那么它就是一种侵犯。

英国全国性慈善机构 Rape Crisis 负责人 Fiona Elvines 也同意这种看法。她在 2014 年的一篇《每日电讯报》(The Telegraph)报道中指出:“如果你得把某人骗上床,那你其实就是个施害者(perpetrator)。"

这种观点的一个重要基础,是承认自愿、坦率的同意是所有性活动的绝对条件。耶鲁大学法学教授 Jed Rubenfeld 就此提出了异议。他在 2013 年 4 月发表于《耶鲁法律期刊》的文章《“骗奸”难题与性自主的迷思》(The Riddle of Rape-by-Deceptionand the Myth of Sexual Autonomy)中说,“性自主权”是一个既不可能实现也不恰当的概念。一方面,每个个体的性自主权将会不可避免的相互冲突。另一方面,自主要求守卫自我与他者之间的边界,谨防任何他者的入侵;而性一般则意味着对物理边界和心理边界的侵犯。

而 Joyce Short 则希望把关于这个问题讨论从道德谴责上升到法律层面。她在接受《纽约时报》采访时指出:“知情同意(consent)是指‘自愿、了解、知情的认同’。赞同(assent)的意思是‘表面上的同意’。所以,当有人对你说谎的时候,你可能表面上看来是同意了,但你并不了解、不知情。你可以赞同和认同,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有知情同意。”

目前在美国各州法律中,通常只有四种情况下的性欺骗行为被视为违法:

  1. 在一些州(但不包括印第安纳州),如果你冒充配偶或伴侣,就会被视为欺骗强奸;
  2. 医生欺骗病人,谎称性行为是治疗的一部分——美国女子体操队的队医 Larry Nassar 因此被判处 40 至 175 年监禁;
  3. 隐瞒 HIV 阳性——按照美国 HIV 法律与政策中心的记录,几乎每个州都有人因此被判刑过;
  4. 性别诈骗——科罗拉多州的肖恩·奥尼尔(Sean O’Neill)1996 年被判处性别欺诈罪。

一些人也对推动性欺骗有罪化提出了担忧。最大的担忧是,如果将其纳入刑法范畴,这就相当于让警方和检方对于监管我们的性生活拥有更大权力。另外,因此被针对的往往可能是一些弱势群体,比如 HIV 携带者。

题图来自 Fine Art America,The Rape Painting by Darwin Le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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